这是一趟属于2026年新年的旅程。

明明是个暖冬,我这个根本不会滑雪的人,却把目的地定在了滑雪场。

之前从未踏足过广岛北边的中国地区。这里有日本最南端的滑雪场——伯耆大山,以及日本唯一的“沙漠”——鸟取沙丘。一边是雪山,一边是沙丘,这是现实版的“冰与火之歌”。

宍道湖

广岛的冬天比我想象中要温和得多。走出机场,穿过天桥,在停车场熟门熟路地办好租车手续,一脚油直接开往宍道湖湖畔的玉造温泉。

运气不错,在抵达温泉村之前,刚好赶上了宍道湖最美的日落。看着太阳慢慢沉入宍道湖,一路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玉造温泉的格局和日本许多传统的温泉村差不多,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贯穿全村,大大小小的温泉旅馆依水而建。不过,比起那些已经略显破败没落的温泉乡,这里显然更有生气,规模也更大,甚至还开着一家星野界度假村。

最特别的是溪水两旁的免费足汤。看别人泡得惬意,我也忍不住凑热闹,坐在小溪边的石阶上,脱了鞋,挽起裤脚,把脚伸进热水里。水是很暖,但坐在溪水边一阵阵寒风直往领口里灌。水温俨然抵不过冬季的风,这足汤越泡越觉得冷,最后只能赶紧擦干脚溜回室内。

宍道湖的另一头,是松江市。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极好,被两个湖夹在中间,还坐拥一个面朝大海的码头,宍道湖就像是城市自带的一个巨大水景公园。

第二天一早去湖边溜达,宍道湖和诹访湖、琵琶湖一样,湖边都有大片的城市群。

松江市坐落在宍道湖东岸。有这样的大城市相伴,宍道湖说不上自然和神秘。在湖边停好车,没走几步,已经遇到不少起早晨跑的市民。

湖面也很热闹,一群来过冬的野鸭子游来游去,时不时有两只为了点什么争吵起来,在水面上你追我赶扑腾起一阵水花;过了一会儿,大部队又像突然达成了共识,齐刷刷地往湖的另一边游去。

湖水里还能看到天鹅,大概是从遥远的北方飞来,到相对温暖的松江来过冬的。

在松江城里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找了家评价不错的咖啡馆打卡,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但在寒冬的工作日里,即使是松江这样的大城市,街头的氛围终究还是过于冷清了些。

松叶蟹是大山特产。在一泊二宿的旅馆里,晚餐直接给每人上了半只松叶蟹。新鲜的蟹肉饱满鲜甜,略带着海水的滋味,完全不需要多余的调料。真正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原产地底气”的,是白天在美保关灯塔旁的一个渔港餐厅。我们中午赶过去,幸运地排到了最后一张桌子,套餐一人食,再次体验了一把大口吃蟹的快乐。

吃饱喝足去隔壁的零售鱼市场溜达消食,一只品相完好的松叶蟹,只要大概100块人民币就能带走。到中国地区随手可得松叶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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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户内海位于日本本州中南部,西起广岛,东至高松。《濑户内海》也是一部 2016 年的日本电影。名字听起来像在讲海,其实讲的是两个高中生,濑户和内海。他们放学后,既不去补习班,也不参加体育活动,只是坐在河边聊天,随意地吐槽这个略显无聊的世界。

那条河,那片海,还有那种松散的课后时光,让人忍不住好奇。于是,在 2025 年的端午假期,决定去看看濑户内海,看看电影之外的它,是否一样安静。

广岛机场建在离海有些距离的小山顶。飞机降落前,从舷窗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濑户内海上大大小小的岛屿与岸边的城镇。从机场取车,驶过一段山路,穿过几条隧道,路边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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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5月,日本大部分地方的樱花都已经凋谢,唯有的北海道还是冬春交替的时节。

道南的樱花期恰好在5月初,我们便选择在春假前往洞爷支笏国家公园,看山、看湖、看樱。

深圳和香港分别开通了直飞千岁的直飞航班,以往需要倒腾转机的行程变得很轻松,往返加起来也只耽误一天时间。

洞爷湖

支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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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很快把我们带回了塔施,取了车便继续上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库尔马约(Courmayeur)。

阿尔卑斯山区的边境线真是曲折得可爱,意大利、瑞士、法国在这里犬牙交错,蜿蜒前行。这一路上,我们几次不经意间就跨越了国境,手机信号也跟着在三个国家之间来回跳跃,幸好手机的漫游套餐是同时支持欧洲多国的。

原计划先抵达勃朗峰脚下的法国小镇霞慕尼(Chamonix),再从勃朗峰隧道穿回意大利的库尔马约,但出行前才得知这个隧道在 24 年秋冬要封闭整修。这导致我们后两天在库尔马约的计划被打乱了,我们没法按原计划乘坐缆车翻过勃朗峰,到霞慕尼小镇,再搭隧道公交回到库尔马约了。

抵达库尔马约已经是傍晚时分。库尔马约小镇在勃朗峰附近的山谷里,阳光很早就被群山挡住,天色渐暗,沿着山谷开了许久,远远地看见小镇在暮色中亮起灯火。我们预定的酒店不在镇子中心,而是在更靠近山峰的安静的小村子里。

酒店外有一大片舒缓的大草坪,草地上有几棵不高不矮的苹果树,树上还挂着一些没被摘完的苹果,都已经熟透了。傍晚的天气微凉,我们走进可以柔软的草地,坐在帆布躺椅上,枕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勃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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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真观看婆缪峰是在 2019 年 6 月,疫情还没开始,四姑娘山是周末努努力也能实现说走就走的旅行目的地。跟以色列认识的禹哥即兴相约,周末上巴郎山看绿绒蒿。急忙买好第二天的机票,订好酒店。夜里飞到双流,赶到青城山住一晚。第二天天没亮便启程,在卧龙镇子上吃一碗热腾腾的肥肠面,匆匆上山。

虽然已经是6月初,巴郎山垭口的积雪还没融化。绿绒蒿在凌晨的露水里绽放。

翻过了巴郎山,自然也要顺路去长坪沟走一走。因为起的早,大家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往返木骡子,刚到上干海子就决定停下来扎营休息。抬头一看,婆缪峰赫然出现在前方。

四姑娘山周围的雪山大多都呈金字塔型,冰川和风共同将岩石削成了三角形的尖峰,其中婆缪峰最为典型。

这次阿尔卑斯之行,最重要的目标便是在阿尔卑斯山区最像婆缪峰的马特洪峰徒步,看看这座欧洲的完美的金字塔型雪山。

Zermatt

我们从马焦雷湖一路向北翻过高山,越过意瑞边境,沿着雪山前行不多久,再往南深入山谷,来到采儿马特(Zermatt)。这里是游客进入马特洪峰最常规的路线。

也许是因为旺季的游客太多,为了保护自然环境,采尔马特是无车小镇。自驾游的游客需要把车停在塔施(Tāsch),再转乘登山火车进入采尔马特。火车站旁边修了巨大的多层停车场。我们只是徒步,装备不多。对于想骑行或滑雪的游客,这样的转乘或许有些不便。

塔施-采尔马特 的登山火车
采尔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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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疫情几年的动荡之后,欧洲旅游的口碑似乎在变差,原本没想过这么快再去欧洲过长假。但五一在富士山的比赛后,恰好发现尼斯有一场越野赛在国庆假期,便冲动地报了 50KM 组。想起来很多旅行都是靠冲动做出的决定。

尼斯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最南端,北靠山区,南临地中海。加上对 UTMB 线路的好奇,这次的旅行线路从采尔马特往南,一路沿阿尔卑斯山区行进。沿途经过米兰、采尔马特、库马约尔(勃朗峰)、布里杨松,抵达尼斯,最后再穿过意大利阿尔巴大片的葡萄园,回到米兰。

整个行程在欧洲大概十天,尽量在一处停留三天两晚,进行深度探索。整个旅行下来,徒步、跑步距离超过一百公里,完成了自己对南阿尔卑斯探索的心愿。

走下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的廊桥,航站楼的玻璃与阿尔卑斯山区的天空一样通透。雪山从远处的平房背后冒出来,引得大家停下来拍照。这里离阿尔卑斯群山只有两百公里了。横亘在米兰和阿尔卑斯之间的是大大小小一大片高山湖。

米兰的湖区和富士山北麓的湖很不一样。米兰的湖区海拔更高,湖泊是地质运动天然形成,湖水由阿尔卑斯山的冰水融化汇入。无论是科莫湖、马焦雷湖还是更远一些的加尔达湖,都呈南北狭长型,被陡峭的群峰包裹着,湖岸两旁要么裸露的岩石,要么是高原森林、草地。

而富士北麓的湖大多是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堰塞湖,有些甚至是近几十年才形成的。它们中最深的达千米,浅的只有十数米,有的甚至在湖底是相通的,湖周围更多是火山灰土形成的大平原、树海。

米兰的湖更加“古老”,湖边也聚集了很多“老钱”。宫崎骏的电影《红猪》里头最后一幕,吉娜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的一幕,就是湖区里最受欢迎的科莫湖边的场景。这些老钱给湖区带来了热闹、奢华的旅游设施。我们抵达的时候刚好是周六,米兰出发的跑车、摩托一辆接一辆超过我们,往湖区驶去。等我们慢吞吞到达湖边,热闹的咖啡馆里已经再找不到座位了。

午饭的餐厅在马焦雷湖西边的山坡上,远远地就能看到村子里的教堂的塔楼。这里远离了火车站的拥挤和湖边餐厅的热闹,喝着咖啡,远远看着平静的湖面,这才从连夜的飞行中缓过来,真切地感受到我们真的到意大利了。

马焦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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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到蔡澜先生这样评判一个人是不是“会吃” —— 会吃的人,会不停地去找更好吃的。像我家隔壁有家很好吃的云吞面,但是人家一讲到很远的地方有一家更好的,我马上就会去那一家,要试一下看。要有这种好奇心,永远要有这种好奇心,一失去了,就回不来了。

去年,给老妈办了日本三年签,年底的红叶季初始,带老人家去了一趟富士湖区、上高地和立山黑部看红叶。10月下旬的立山已经十分萧瑟,红叶落得差不多了;湖区的红叶却又还差一点点;只有上高地红得正好。总之不够尽兴。

旅行后半段,让老人家一个人坐新干线从名古屋到京都,靠着 AI 软件顺畅地溜达了三天。从此打开了新方法。12月底,临近元旦,又带老人家到京都看了一次红叶,这次老人家已经彻底习惯了在日本独自旅行。

会看的人是不会停下寻找更好的季节的脚步的。这不,3月底的樱花季又来了,花了几天给老人家做好了 东京、箱根、镰仓 的攻略,满满地赶上了 2025 年的关东樱花季。就连老妈都嘲笑我,帮她“做攻略”变成了我的工作。

但现在的问题是,立项预算 13000,机酒周游券一套操作下来实际花费 15000,攻略人的亏空谁来填补!

田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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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春节,我们总是把麦子老妈喊到广东,加上我老妈一起一家四口过年。

一来广东比川东北要暖和一些,二来也给老人家放个假,让老妈可以放下替麦子弟弟带娃的重任清闲一阵子,也不用像在家时那样,准备七盘八碗的食物。

我们一起四处溜达,去香港几天、回中山几天,不多的假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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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个《公园20分钟效应》在网上火了起来 —— 如果一个人花上 20 分钟时间在公园里溜达或者休息,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愉悦,如果每天花 20 分钟待在公园里,他的身体也会更加健康。

代代木公园在东京的西边,坐 JR 山手线到明治神宫,出站穿过进神宫的人流,绕过神宫前的步道,便是代代木公园东南门。

公园很大,从明治神宫一侧进入到西门出来,哪怕是一刻不停地走,穿行时间也不止 20 分钟。若是不想身心俱疲,可以随处钻进树林子里,找个长椅,看看高大的樟树、看看水池里的野鸭、看看同在森林里的情侣们,心情特别美。

就这样在公园里什么也不想,静静的坐着或者走着,人就会进入一种轻松的状态。这种放松到底缘何而来呢?想必它来自于一种对事情和节奏 “未完成” 状态的放任和勇气。

“未完成”对应“完成”,对应时间节点、竞争。人无时无刻都从上司、同事或者自己领取各种各样的任务、设定各种目标。同时,人对事情如何才算完成也有清晰的认识。一旦这种任务和完成的门槛订立了,人就会被逼着“往前走”。

但在公园里的人不一样,不需要仔细思考哪条路最好走,哪里的风景最美,甚至不需要思考要走多远,还是就地坐下。在公园里是无目的的闲逛,不会想着一定要绕公园三圈才能离开。无论何时,只要自觉得到了足够的休息,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出去了。这就是把事情“未完成”的状态当成结果的想法。

除了逛公园,上山又何尝不是如此。当你提前很久报上了心心念的越野跑比赛,把它看成晋升为更精进的跑者的必经之路,定下完赛时间目标,当作检视自己训练效果的试金石。设立了目标,才算是交了成为越野跑爱好者的投名状;完成了目标,才真正算是入了越野跑的门。

但是参加越野跑真的需要投名状吗?爬上高山,跑过山脊,没有门槛,也不需要理由。只因为自己把登上顶峰、达到配速这种具体的目标与“完成”划上了等号。然而,当你无所谓这个目标是否完成时,山只是千百年来地壳运动形成的一堆堆土石,人只是如此幸运可以翻越他们,获得美景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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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几次到日本要么在冬季、要么在深秋。日本这样四季分明纬度,终于有机会能到春假期间去一次。与去年的北阿尔卑斯纵走不同,这一次因为要参加环富士山越野跑,整个行程都定在了富士山周围。

Mt. Fuji 100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早高峰花了一个小时才到公司,刚坐下就发现工作用的电脑落在了家里。于是假期前最后大半个工作日也只能安排在家工作了。原本匆忙的出发变得相当从容,提前开始了旅行状态。

富士山离东京很近,从羽田出发两个小时便到了富士吉田。当你刚刚离开城市群,还没切换到乡野间的心境,拐过一个弯,富士山陡然出现在高速路的尽头。

环富士山越野跑七十公里组的起点在富士北麓公园,离河口湖不远,许多选手都选择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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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漏日》里提到了文德斯的电影《新活日常》。故事围绕着 Tokyo Toilet 项目以及维护他们的主人公“平山”展开。Tokyo Toilet 项目官方网站是 https://tokyotoilet.jp/,网站中列出了项目中所有厕所的设计师、简介、图片和地图,其中约三分之二在电影中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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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漏日,是在有风的夏天,透过摇曳的树冠撒在地上的阳光。今天在电影中心看了一部文德斯导演的日本电影《完美的日子》,港译《新活生活》。木漏日这个词是从电影里学到的。

主人公每天中午都会带着便当,穿过鸟居,走上小山,坐在树下,不时拿出随身带着的 MiuII 拍下几张照片。夏天的阳光明亮灼热,夏天的树枝繁叶茂。阳光被半透明的树叶层层遮挡,落到地上便不再灼人。若是足够安静,还能听到被风撩动的枝叶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这便是木漏日。

我们跟着镜头,与主角一起度过了两周平淡、极简的生活。独居、独处注定是某一类(像主角这样的)人的生活方式,他们身上孤独和 Inner Peace 是可以并存的,哪怕是经过了一些波折,他们最终也能归于平静和幸福,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已经很美好了。

每天早晨遛毛孩子遇到的清洁大叔,总能聊上几句,23年中离深回家